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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9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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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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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a嗒嗒嗒,玉兔正由远而近向我们跑来。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2011年农历兔年就快到了!因为兔的缘故,我很乐意亮出今人已不大使用的成语兔走乌飞。值此迎兔之时我觉得这一成语特别美妙……

在古人的想象中,月亮里有玉兔,太阳里有金乌,所以古人常以兔代月,以乌代日。 “走”在古文中意为跑,“乌”指三足神鸟。兔走乌飞也好,乌飞兔走也好,都指时光飞逝,似箭如梭。你想想,这主宰时间的日月就由这两种飞跑得很快的动物来指代,并赐予它们金玉之色,是多么生动的形象!又是多么昂贵的色彩!古诗文中,它们曾被常用,有“兔走乌飞不觉长”、“乌飞兔走疾如梭”等等。迎接兔年,看见这一成语,犹如看见玉兔下凡,听见它嗒嗒嗒飞跑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首先唤起我对宝贵时光飞逝的感慨。不知不觉,虎年将去矣!

要说人们对月亮的想象,世界上又岂止玉兔一种。它们因地而异,因景而异,但大多以满月为基础。在德国,人们说“月中有男人”(Der Mann im Mond),甚至还有《月中有男人》之歌,很多人都会唱。而在南半球,如在南非,人们想象月亮中有一个背着柴禾的女人。德国人想象的男人也好,南非人想象的女人也好,都没有我们的玉兔美,没有我们的玉兔神。

你看,我们的玉兔领着头,后面嗒嗒嗒跟着群兔。兔年将临,它们将要举办欢庆盛会。它们跑至我玉人处(我名玉),是要在台上彩排。我因与玉兔的玉缘,早已为它们搭好了舞台,好让它们竞相表演精彩的节目,展示各自的风采。

劳作之兔

中国仅次于春节的重大民间节日是中秋节。每逢中秋,圆月高悬,唤起了古人无尽的想象,产生了嫦娥奔月、吴刚折桂、玉兔捣药等传说,仅玉兔捣药的传说就有无数种。我比较喜欢的一种是:有三位神仙变成三位老人,向狐、猴、兔乞食。狐、猴都捐了食,唯兔子说:“你们吃我吧”,随即跳向烈火,令神仙们大为感动,遂将之送上月宫。这一说法与兔子被贬至月宫正好相反。浑身洁白美丽的玉兔在月宫专事捣药,用的工具也很别致,是玉杵,制的是长生不死药。玉兔捣啊捣啊,常年不懈。它娇小玲珑,动作敏捷,也捣制出玉杵石臼的动听“交响乐”。其劳作不休的形象非常可爱。

德国复活节之兔与我们的玉兔有相似之处,也是劳作之兔,但外形、色彩有别。复活节之兔形象源自野兔,为淡褐色,我美其名曰:金兔。金兔大于中国的玉兔,玉兔形象其实源自家兔。这从德文用词看得很清楚,野兔为Hase,家兔为Kaninchen。复活节是西方仅次于圣诞节的重大宗教节日,同时也是庆春之节,不仅耶稣复活,万物经冬眠也已苏醒。复活节有画蛋、藏蛋、食蛋的传统,皆离不开象征生命的蛋。蛋虽是鸡下的,但按16世纪以来的传说,彩蛋是兔子染的,又是它用背篓背来的。有德国朋友与我开玩笑说,兔取代了鸡,是因鸡比较丑陋,捧不上台;又因兔繁殖力强,象征着旺盛的生命力。可以想象,缺少了金兔,没有它染制、背来的彩蛋,复活节将黯然失色。

玉兔金兔,一在东方,一在西方;一在天上,一在人间;一雅一俗,但都是劳作之兔。工作着是美丽的,同样也适用于兔的世界。唯其劳作不休,才能有所创造,人们才记住了它们美丽的形象——天道酬勤也!

为师之兔hase-und-igel

在中国,有关兔的最有名的寓言是《龟兔赛跑》,来自《伊索寓言》。德国格林童话中可与之媲美的是《兔子和刺猬》。它们同是两个赛跑的故事,故事中同有擅长跑的兔,本来应为赢家,但最终成了败者,兔之教训值得吸取。

从伊索的《龟兔赛跑》中,人们得出的结论是:骄傲使人落后,坚持不懈准赢。要不是跑得快的兔子轻敌,在途中睡了一觉,爬得慢的乌龟哪能赢?乌龟也赢在它的持之以恒。中国人多,点子也多,智慧的深渊早已淹没了伊索。就这《龟兔赛跑》现在弄出了无数个版本,龟兔的儿孙们一代代都在赛跑,一个版本就有一个兔之教训:有说兔子押了乌龟赢的赌注,输给乌龟可成大款的,因钱失了气节;有说兔子赛前喝了半杯老白干的,因酒误了赛事;有说乌龟咬住兔子尾巴,到终点趁兔子转身看乌龟爬到哪儿之时,乌龟却已落地领先的,以智轻易取胜。……总之,兔子必输无疑已成一种定局。人们从兔身可吸取无穷教训,不得不心悦臣服,甘拜兔子为师。

格林童话中兔子和刺猬赛跑缘于兔子嘲笑刺猬的弯腿,刺猬愤而向兔子挑战。刺猬以回家吃早饭为由,搬来与它貌似双胞胎的老婆当救兵。比赛伊始,兔子就玩命,刺猬只装模作样跑几步。兔子临近终点时,总有刺猬在说:我已经到了!不服气的兔子一直赛到第74回,累死在半路方休。其教训有两点:其一、一个人无论他自以为多高贵,也不应该嘲笑地位卑贱之人;其二、如要结婚,应找一个相当之人,就象刺猬找一个刺猬似的,有时会占绝对优势。

德国还有一本著名的儿童知识读物名为《小兔学校》,很值得一提。此书图画生动,诗歌谐趣,1924年出版至今盛销不衰,已成教育经典读物。小兔学习的课程中有染蛋,是复活节之兔的硬功夫。2010年春,我在报上念到《小兔学校》新的版本,发现小兔与时俱进,已弃染蛋于不顾,其志更加高远,要当超级名星。难道不值得我们仰慕和学习?

似兔非兔

在中德双语中都有一些带兔的成语,由兔的自然本性出发,再引申开来,描写对象似兔非兔,言在兔但意在人和事。

汉语中狡兔三窟突出了兔子之狡,在中国人看来,狡是兔的主要特性。本来兔子藏身之处多,是生存的需要,以便逃避灾难。但这一成语用于人常为贬义,指狡诈奸猾,善为己谋。在德国人眼中,兔性主要是怯。兔子生性敏感,德文口语中有Angsthase、Hasenfuß,这两词同义,都指胆小鬼,都含戏谑之意。以上一词中含脚,令我想到汉语的惊猿脱兔,估计因抬脚便跑是怯的直接反应吧,故德国人以脚组词。同样是兔的部位,中文的兔尾巴要形象得多。兔子尾巴长不了指做事不能长久或好景不长。“兔”还被德国人用作姓,译成哈泽。有次有人偷了“兔”先生的证件并作了案,因此“兔”先生被传讯。他的首句自白后来竟成了成语,即:我姓哈泽(Mein Name ist Hase),下文我对此事一无所知被省略。后来这一成语也表示不想与某事有任何关联,暗含胆小怕事、推卸责任之意。

被德国人捕获住、但被中国人忽略的兔之特点:逃跑时突然改变方向(Haken schlagen),是猎人用语,也可看作兔之狡性。为了击中猎物,猎人必须了解兔子怎么跑(Wissen,wie der Hase läuft),即它如何改变方向。这一成语现在常指:了解事情的发展动向。德文中与打猎有关的成语还有:狗多兔必死(Viele Hunde sind des Hasen Tod.),相当于中文的寡不敌众。同样是兔和狗,中文的“狡兔尽,良犬烹”描写有功之臣建功立业后被皇上过河拆桥的悲剧结局。

德国人说某人是一只老兔子(ein alter Hase),就如中国人说“生姜还是老的辣”,指富有经验。如果一只兔子已被胡椒粉腌制在那儿(Da liegt der Hase im Pfeffer.)待烹,那就大势已定,难以改变了,意为这就是问题所在。

此外,Dachhase指屋顶之兔——猫,因两者都跑得很快,语意戏谑。Etappenhase指人。这一词德文词典中没有,来自一位德国老人的记忆词库。Etappen意为后方(复数),与兔合成,指战时“躲”在后方的军人,含有贪身怕死的贬义。

综上所述,迎接兔年,我们要以兔之足音当鼓点,激起紧迫感;我们要以兔作榜样,辛勤劳作,美化生活;我们要以兔为良师,不辜负它对我们的教诲;我们身在异乡,却不可小觑异乡之兔,因醉翁之意不在酒,醒婆(笔者)之意不在兔,在乎异国文化也!

嗒嗒嗒,玉兔正由远而近向我们跑来。诚祝诸君兔年快乐!兔年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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