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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家方式叫板芝加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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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家这个世界最大的家具商有一个颇值得称道的企业文化,即其含有的一项重要内容:IWAY,也就是IKEA WAY宜家方式。宜家方式对采购产品、材料和服务有严格的规定,特别不容忍宜家的供应商使用童工或强制劳动。另一个突出的特点是致力于防止腐败、诈骗和非法活动,制定有相关的《防止腐败规则》。

芝加哥这个美国第三大城市有一个颇受美国人不屑的政治和经济文化,《芝加哥论坛报》专栏作家凯斯称之为Chicago Way芝加哥方式。近80年来该市连续由民主党执政,其在该市政界和经济界中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以权谋私的权钱交易传统,主要特点是界内利益攸关者多进行内幕交易,以达到腐败性的互惠互利。今天俄罗斯社会的贪污腐败与芝加哥方式很相似。宜家进入俄罗斯投资,其宜家方式便免不了要与俄罗斯的芝加哥方式发生短兵相接。

20多年来,在商业活动黑灰收入日益盛行的风气影响下,宜家方式的防腐壁垒已遭袭击。2005年8月,德国法兰克福检察院根据一名宜家职员的举报和随后调查拘捕了60名宜家的涉嫌职员,指控他们通过帮助德国建筑公司获得修建宜家商场的合同而接受建筑公司数百万欧元的回扣。2007年巴伐利亚州法院就与此案件有关的波格尔建筑公司的4位行贿人进行了判决,判以73万欧元的罚款,其中1名高级职员被判1年缓期监禁,波格尔建筑公司也被判须付总共750万欧元的罚款和赔偿费。在最后20名仍被拘留的宜家涉嫌贪污职员中,一名高级职员已在拘留所中上吊自杀,另一人在初审中也已承认受贿事实。

宜家在德国遭受贪污腐败的侵袭,在德国司法系统的调查和判决下它还能讨回公道,为社会得到部分补偿。而在俄罗斯,它自从在那儿投资后也遭受贪污腐败的侵袭,但在那儿要讨回公道便不那么容易了。任你反腐、抗腐、告腐的手段全使上,俄罗斯官僚权贵统治的社会可以让你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前不久,莫斯科的华商就深有体会,几十亿美元的货品被无情地罚没或销毁。

对宜家这个跨国的家具销售企业来说,俄罗斯的1.43亿人口是个巨大的市场。于是,它于 2000年开始进入该市场,迄今已在俄罗斯开了11家商场,另有3个大型包括家具商场在内的购物中心在修建中。原计划还要多开几家,但俄罗斯的“芝加哥方式”令它不得不踩刹车。

面对俄罗斯无处不有的贪污腐败,宜家采取了不妥协的态度,这使它付出了很大代价。今年上半年它在伏尔加地区萨马拉市建好的商场,由于有关当局认为抗风暴能力不够强而不让其开张。宜家知道官方此举是逼他们必须行贿,但它宁可暂时先解雇200多雇员,也不愿求助于有关当局推荐的一家可帮忙宜家解决抗风暴问题的建筑商。早在2000年宜家在莫斯科郊外的首家旗舰店即将开张时,当地供电局职员便找上他们,暗示他们须给供电局提供些好处才能获得通电。宜家店负责人不能违反公司守则,拒绝行贿。为了解决难题,宜家只好使用租赁柴油发电机来发电,直至供电局通电为止。宜家所开的11家商场开张时,几乎都碰到同样的供电问题,其中2家至今仍依赖发电机发电。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2006年宜家在圣彼得堡郊外开的两家新店因为供电局不供电而只能一直靠租赁发电机供电,致使电费开支巨大。经一家伦敦公司调查,发现宜家所付的租赁发电机服务费大大高于市场价格。宜家因而损失1.5亿欧元。宜家不得不终止租赁合同,自购发电机发电。而之所以宜家付了比市场更高的租赁服务费,是由于宜家负责此租赁业务的俄籍经理与租赁公司串通,私分好处。

宜家于今年6月把受贿人和行贿的租赁公司告上俄罗斯民事法庭。租赁公司在法庭辩称其收费高是因为柴油发电机只供临时用电,而宜家却用来长期发电,但没解释为何比市场租赁价高。受贿人的辩词则说警察已调查过他,证明他是清白的。初级民事法院对此案的初审判决认为,租赁公司没有犯欺诈行贿之罪,判宜家毁约,须付给租赁公司500万欧元赔偿金。宜家随即提出上诉。为了不使初级民事法院立即执行赔款判决,宜家在上诉法庭以冻结方式垫存了500万欧元,这笔钱只能在上诉失败后才由法院解冻支付。但初级法院的法官似乎比被告更急于看到赔款到位,迅速通过手中职权,从宜家在俄罗斯花旗银行的账号调走了500万欧元支付给租赁公司。

目前,俄罗斯经济发展部副部长弗斯科列森斯基已亲自过问此案件,他称此案件存在欺诈,但不能怪政府官员贪污,是宜家职员自己造成的。俄罗斯的贪污腐败情况目前排在180个国家最腐败的前40名内,与孟加拉比肩。俄总统梅德韦杰夫也已向贪污腐败宣战。但在俄罗斯旧权贵与新权贵形成的权力结构下,他要反贪反腐谈何容易。

原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与俄罗斯一样,在制度转型后也面临严重的贪污腐败,但在腐败国家名单上都排名在后90名内,比俄罗斯情况好得多。这主要是因为它们的民主制度比俄罗斯的制度较健全,而且这些已加入欧盟的原东欧国家认同欧盟的价值观,接受欧盟反贪污腐化的监督。俄罗斯社会自从转型后,不仅原来的社会主义价值观没有了,转型社会又树立不起新的价值观,社会出现价值真空,道德沦丧,人们都赤裸裸地只顾追求个人利益,因此贪污腐败盛行,政府眼睁睁看着芝加哥方式当道,反贪乏术。

一个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很大程度上决定于其企业文化。德国最成功的超市连锁企业阿尔迪ALDI在欧洲拥有6千多家超市,公司创办者阿尔布列希特两兄弟均为德国首富。其企业文化就是为消费者提供最廉价、最优质的商品,把顾客当上帝对待,对其采购负责人有严格的行为要求,即到任何国家采购时决不允许接受供货商邀请吃“工作餐”。宜家和阿尔迪的企业文化都给它们带来了巨大成功。一个国家的可持续发展不也决定于国家文化吗?

信息来源:德国商报、法兰克福汇报、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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