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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多点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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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世界性经济危机从最初的金融危机开始。当越来越多的金融业之外的企业成为它的牺牲品时,尤其是许多所谓“本质上”很健康的企业由于缺乏 流动资金不得不宣布破产时,人们不禁思考,如果没有最初的金融危机,经济危机是否仍然会发生。许多现象表明,答案应该是肯定的。虽然其规模和程度会有所不 同,但目前许多宣布破产企业所暴露的问题都令人相信,这场经济危机不仅仅是金融危机的后果,也同样有其自身的必定的原因。

这场危机使许多人遭受了各种各样的损失,从失业、降低工资到失去各种不同形式的公司福利等。但这场危机的真正“牺牲者”将毫无疑问是公司 的高级管理层。恐怕在相当长时间内,公司的董事们将不能再享受过去所享受的特权。在过去的二十多年,是这批高层管理者把美国的工资水平引入了德国,把美国 的奖金和股票期权等形式带到了德国。这批高层管理者一方面享受着英美上千万欧元的薪水水平,另一方面又同时享受着欧洲稳定的职业保障。

回首过去,许多公司的高层管理者可能会庆幸,在那个资本泛滥、经济自由和政府管制宽松的年代里,他们有幸享受了无边的特权。谢天谢地,那 个对高层管理者们的“黄金时代”暂时过去了。确实有一些资本(投资)家,尤其是一些控股投资公司,为了追求短期利润,肆无忌惮地吸吮着其参与公司的血,然 后把一个被剥削得散了架的企业扔给社会。但更多的是那些企业高层管理者为了实现自己的权力野心和利益欲望,不顾企业的长远发展,动用企业所有可以动用的资 源来提高短期业绩,从而实现个人的利益最大化。

股份公司(Aktiengesellschaft)的形式为公司的董事们提供了最好的平台,使他们几乎不受股东控制而随意行事。尤其是当 公司没有大的股东时,这些先生们几乎不受任何约束。监委会本来应该代表股东的利益来监督董事会的工作,但当最大的股东也不过拥有百分之五的股份,监委会事 实上没有任何压力,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抛开责任心不说,许多监委会成员在时间和精力上也力不从心,他们常常由其他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兼任。许多人一身担任 几个监委会成员,一年不过参加两次监委会会议(为此每年得到几十万欧元报酬)。西门子公司的监委会主席克罗姆Cromm光是作为监委会成员的收入,就超过 百万欧元。

这种事实使公司董事会成员们几乎可以随心所欲。戴姆勒奔驰(Daimler Benz)公司当年购买美国的克莱斯勒(Chrysler)公司,使其总裁施莱姆 (Schremp)实现了其“世界公司”(Welt-AG)的理想,而这一冒险的结果今天众所周知:戴姆勒公司不得不在巨额亏损下卖掉克莱斯勒。而这场冒 险的最大受益者却是施莱姆和他的董事同事们。购买了克莱斯勒之后,他们马上就为自己大幅度增长了工资,理由是,至少与美国董事拉平。

舍夫勒公司目前的困境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强行吞并大陆集团公司,超过了自己的财力和经济能力,从而目前成为众矢之的。它的吞并对象大陆集团 同样身背高额债务,陷入困境,是由于前任总裁温内默(Wennehmer)的一个同样冒险的收购行动,那就是对西门子VDO的收购。为了这一收购,大陆集 团借贷110亿欧元,而这个数额时过几年之后只是略微有所减少。

总的说来,通过这样的行为,董事们为自己提供了快速大幅度地提高自己工资和奖金的理由。企业规模越大,管理者们就可以挣钱越多。但每笔生意是否真正有利于企业的长远发展并不重要。因为长远的事发生的时候,现任的董事们已经早就离开公司了。

为了实现自己的短期目标,为了显示业绩,企业经理们所制定的经营计划都建立在最大限度的资本投入,也就是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金,增加资金 周转速度,减少自有资本(Eigen-kapital)。在经济不断增长时期,这种措施无疑能取得最大的经济效应。在这种思路的指导下,就不可能谈什么未 雨绸缪,为经济萧条年代做出一些资金准备。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企业当经济一旦萧条、甚至一旦开始放慢速度,就突然出现流动资金不足的问题,从而被迫宣布失去 偿债能力(Insolvenz)。

为了这种行为付出代价的是员工。大陆集团就可以作为例子。连续多少年来,公司的业绩不断增长,把这种发展趋势作为前提,110亿欧元的贷 款可以在很短时间内还清。然而,全球的经济危机突然折断了这个趋势,流入企业的利润突然减少,从而使整个还债计划无法实现。由于企业的偿债时间要长于最初 的协议,企业必须与银行签订新的合同,接受更苛刻的贷款条件。舍夫勒公司强购大陆集团的情况大同小异。

企业一旦开始出现亏损,公司马上就要求员工们通过各种形式做出牺牲,或是牺牲工作时间,或是放弃工资调整,直至裁员等。例如大众汽车公司 2008年与上一年相比,无论是营业额还是利润都得到提高,为此公司决定将股东的红利提高7%。至于公司目前正在面对严重的经济危机,丝毫没有影响公司的 这一决定。公司只是在与此同时做出了工人打短工(Kurzarbeit)的决定。难道一个企业不应该在经营计划中就考虑到,企业总会不时地有一年会出现亏 损,从而做出相应的准备?为什么企业一出现经济危机,就马上让员工们付出代价?

显然,公司的“资本家“的权力可以再大一些,以便更有效地对企业的董事们进行监督和限制。这样对避免过多的短期行为、保障企业的长远发展 不无好处。DAX公司中的汉高(Henkel),宝马(BMW)和梯森克虏伯(Thyssen Krupp)都拥有一个稳定的家族大股东,他们都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企业的长远发展。

在这个背景下,汉诺威州际法庭最近关于大陆集团监委会主席的判决令人无法理解。该法院仓促地对一个大陆公司股东的申诉作出判决,禁止舍夫 勒公司选定的代表被选为监委会主席。理由是,该人会过多地代表舍夫勒公司的利益而不顾大陆集团的利益。大陆集团被舍夫勒公司收购,至少50%的股票都掌握 在舍夫勒公司手中,难道监委会的主席维护最大股东的利益会是错?难道一个州级法院的法官更能判断谁更能代表大陆集团的利益?

资本一方要委派信任的人来监督董事会工作无可责难,恰恰相反,这场危机,无论是在金融业还是在其他行业,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于企业的高层管理者缺少监督,为所欲为,为了个人的利益把企业的短期效应追求到了极限。

从这个意义来说,不妨多一点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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